再度发奋赴滇创业 重开局面站稳脚跟
时间:2014-03-27 来源: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川滇军阀混战,会理成了战略必争之地。兵匪一家,敲诈勒索,为吸民脂民膏,无所不用其极,社会混乱,民不聊生。吴佩衡作为当时县城一位有名望的医生,也成了他们掠夺的目标。驻地军阀加施诡计,无中生有,百般诬陷吴佩衡倒卖枪支,将他关押,吊打逼供,明令以钱换命。后经老师及友人担保,亲人四处借贷,他才保住了性命。尽管他躲过了这次生死之劫,但已被敲诈勒索的负债累累。

吴佩衡在人生道路上虽屡遭挫折,但他并未动摇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医学事业的追求,反而更加努力的钻研医道,因为他认为治学不能以一隅之得为满足,更不能为任何挫折而移志。他曾说:“医之为人所不可不习,尤不可不精于师道矣。”为了重新寻找生活的新起点,进一步寻求开创事业的道路,1921年冬,他告别老父,离妻别子,徒步南下,赴滇创业。

赴滇途中,因战事频繁,行进困难。他只好暂住云南禄丰县,边行医边等待时机。此时,恰逢滇军将领朱德(四川仪陇人,当时在滇军任旅长)从昆明率军路过禄丰,因重感冒请吴佩衡诊治。几付药服下,朱德病势大减,又因同时四川老乡,故对吴佩衡倍加感激和信任。诊病之余,二人促膝谈心,天南海北,交谈甚欢。最后,朱德谈起当下昆明瘟疫流行的状况,并对白喉、猩红热病的治疗办法垂询其详,还建议吴佩衡到云南省城昆明行医。

在禄丰县住了半年后,吴佩衡又继续起程。已过而立之年的他,身背着清代蜀南临邛大医家郑钦安的《医法圆通》和《医理真传》等中医著作,跋山涉水,终于于1922年5月抵达昆明。

四季如春、风光绮丽的昆明是中国西南锦绣边疆的重要城市,是嵌在红土高原上的一颗最耀眼的明珠。历史的长河给它注入了灿烂的文化,一直是云南政治、经济、文化、交通、金融的中心,同时也是滇中名医荟萃之地。近百年来,这个古老的城市经过公元1884年的反对法国侵略的斗争,公元1911年的“重九起义”和公元1915年的“护国运动”,成为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重镇。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昆明是由高二丈九尺,周长九里三分(4.65公里)的城墙围绕的灵龟形城池。城内拥有十多万居民。吴佩衡走进高大壮丽、气势雄伟的大南城门(近日楼),看到市井繁荣,民风朴实,街道两旁还有不少药铺,顿时心潮澎湃,思绪万千,立志在这人杰地灵的异乡,重新开创一番事业。

吴佩衡初到昆明,暂住旅馆,人地两生,诊疗工作不易展开。后来,因在旅店内治愈了数人,名声传出,每天前来求诊的人渐次增加,医务便繁忙起来。

那年冬春之时,白喉、猩红热肆虐于昆明,一般医者立方,轻则用“桑菊银翘散”加减或“养阴清肺汤”;重则用“犀角地黄汤”或“黄连解毒汤”、“紫雪丹”、“牛黄清心丸”等,甚至用到极苦寒的草药“臭铃铛”,往往愈治愈重,十有九死。正如清代医家黄元御所云:“轻则饮药而病加,重乃逢医而人废。”据《昆明卫生志》(1998年记载),当时患白喉、猩红热以及两病合并发生的患者共12500多人,病死率达30%以上,死亡者多为10岁以下儿童,真是骇人听闻。

吴佩衡抵昆时,虽然瘟疫传播已近后期,但仍有不少病人因使用寒凉之剂,愈治愈重,后经人介绍来找吴佩衡诊治。患者就诊时,往往身热夜重,神昏谵语,虽唇焦舌燥,但并不渴饮或微喜热饮,脉来虚数或沉若无力,病期往往已经长达十余日或二十余日,奄奄待毙。吴佩衡认为,此乃为寒凉药服用过甚,寒极之下,而成阴极似阳之证。他以“白通四逆汤”为主,大剂速进,继则加减配伍,屡奏全功。于是群医皆为惊讶,但继之又群起而攻之。那时候,不但中西医不团结,即便是中医之间也相互诋毁,尤其是对外来行医者,更是格外排斥。吴佩衡抵昆之初即已获准加入了昆明市医师公会,不料数日后,竟有专人来将会员证追回,犹如给他当头一棒。他只好重新申报医师资格和领取开业执照。

1925年4月,昆明市政府督办中医考试。出四道题,准以三题完卷。要求上午八点进考场,十二点整前交卷。根据吴佩衡的回忆,试题如下:一、夏令炎热,有发霍乱痧证,数刻殒命者,多闭与脱两种,闭者见证何如?应用何方?脱者见证何如?应用何方?试详言分析以对。二、病有舍脉从证,有舍证从脉。何者宜舍脉从证?何者宜舍证从脉?试详言之。三、按肺痨一证,形寒潮热,咳嗽痰多,甚则咳唾脓血,食思缺乏,精神困惫,每觉束手待毙,试研究一完善方法以补救之。四、《金匮要略》有“时未至而气已先至”之论,今年夏令过热,确属温暑等证较多,如何施治?应用何方?试详述之。吴佩衡仅用了两个多小时,四题全答,十点刚过就交了卷。因试卷密封,考官不知考生姓氏名谁,结果试卷被评满分(一百分)。

次日考实诊,看三个病例,不准多问诊:一、男,痰饮、咳喘、咳兼浮肿。吴佩衡仔细诊断后,主以小青龙汤加附片三钱。二、男,痰饮、咳嗽、气短。主以苓桂术甘汤。三、胸痹心痛。主以瓜蒌薤白白酒汤。对以上三例医案、方解,吴佩衡都给以详述,自觉很有把握。可是主试者抬眼一看应试者竟是吴佩衡,就根本不予理会,刻意刁难,只随意给了二十分。

用笔试一百分与实诊案例二十分相加后,平均折算也有六十分,仍属及格之列,但最后竟未被录取。吴佩衡得知后,气愤以极,放言要去质问主试者,要求查阅试卷,何况就算六十也到了录取线。当时市政公所卫生课长最歧视、排斥中医,力主不予录取。但得力于市政公所秘书长、警务课长及科员等力主公道,他才被勉强录取,成为此次录取者中的最后一名,也是唯一的外省人。当时,报考者共有六十多名,只录取了二十七名,榜示都写好了,最后只好在已写好的榜名最后,把吴佩衡的名字加添上,增补为第二十八名。他经常幽默的对儿孙们说:“我是个背榜的医生。”

有了医师资格后,吴佩衡于同年五月,在昆明市内甘公司街(现五一路省公安厅对面位置)租用铺房两间,正式开业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