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阳固本擅用附子 医德高尚力挽沉疴
时间:2014-03-27 来源:

吴佩衡在研习《伤寒论》中,特别推崇前贤张志聪的六经气化学说和黄元御的气机升降运动理论,常教诲后学要认真研读六气司化从化理论,以了解六经气化的本质及规律。他经常引用黄元御的“六气瞭撤,百病莫逃,意志浅而法赘精”的明言启迪后学。他认为以此为纲,可执简驭繁,把握六经辨证要领,对内伤外感各病种可层层剥离,深入洞察,把握机要而提出可靠的方证,以此循之,可思过半矣。吴佩衡不仅对郑钦安所著《医法圆通》、《医理真传》十分推崇,而且对其临证阴阳辨证研究尤深,他曾对学生指出:“用钦安先生的阴阳辨证理论指导临床工作,很有必要。认真研悟,可执简驭繁,必有益于今后之临床实践。”

对外感病的治疗,他首先注重表证的及时处理,强调贵在早治、急治,以免导致病邪传变入里之患。如伤寒表证初起,他能切实的把握住“太阳”这一关,采用桂枝汤、麻黄汤、麻辛附子汤、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对太阳风、寒、温不同证型辨证施治,往往一汗而解。特别对太阳少阴两感于寒证,每根据人体正气之强弱,感邪之轻重,在麻黄、附子、细辛三药之配伍及药味剂量增减上灵活掌握,权衡变通,使该方之功效能依临证实情、表里进退、虚实转换的不同变化,收到多发汗、少发汗、微似汗出、不令汗出或反收虚汗,一方数效。不能不说吴佩衡在这些方剂的应用与研究上有创新和发展。

对于瘟疫与温病的治疗,他认为瘟疫、温病为“壮火食气”之证,对人危害匪浅,论治之时,决不能对瘟毒、热邪容忍姑息。他本着《黄帝内经》:“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及“亢则害,承乃制”的基本精神,对热盛灼阴之证,当机立断,施以“急下存阴”或“养阴制阳”的治疗方法。他创用了白虎(汤)、承气(汤)合方,经腑两燔并蠲,挽救了阳极似阴的垂危重证。针对疫邪盘踞募原而有弛张之势者,巧妙地在达原饮(吴又可《瘟疫论》)中加用了石膏,杜绝了邪陷内传的不良后果。在这方面,他即汲取了前人的经验,又不墨守陈规,体现了创新精神,这是他勤奋好学、勇于实践的成果。

他在内科杂病治疗方面不仅继承了我国中医学的基本学术思想,还有自己的发挥和见解。他善于运用六经与脏腑密切联系的辨证论治法则,以明辨阴阳为纲,谨守病机,严格辨证,因人制宜,独创一格而又不离法度,故尔常能应手而奏效。他创用四逆二陈麻辛汤治疗寒湿痰饮咳嗽,吴萸四逆汤治疗虚寒胃痛及血寒气滞的妇科疾病,以辛温扶阳之剂挽救衄血、崩漏及寒闭危证,重用当归、白芍治热痢下重,参麦阿胶适当配伍以收养阴润燥之功。他通过大量临床观察,结合前人的经验,从寒证、热证的各种临床表现中归纳了寒热辨证的基本要领,即热证为“身轻恶热,张目不眠,声音宏亮,口臭气粗”;寒证为“身重恶寒,目暝嗜卧,声低气短,少气懒言”。真热证兼见烦渴喜冷饮,口气蒸手,真寒证则口润不渴,或渴喜热饮而不多,口气不蒸手。临床上不论患者症状如何烦杂多变,疑似隐约,通过全面诊察之后,以此做为指导辨证的要领,则热证、寒证不难以确立,在他的临证治验中,始终贯穿着这个精神。

吴佩衡对阳虚阴寒证的治疗经验尤为丰富。他十分尊崇《伤寒论》“温扶阳气”的治疗大法,对于人体须当保存“元气”的中药意义有深刻体会,主张对于阳虚阴寒证的治疗,必须抓住温扶先天心肾阳气这一主要环节,方能获得阳复阴退,克敌制胜的效果。认为扶阳驱寒,宜温而不宜补,温则气血流通,补则寒湿易滞。临床上他擅用长沙诸方,很少用滋补药品,采用四逆汤、通脉四逆汤、白通汤、麻黄附子细辛汤等扶阳散寒之剂,治愈许多阳虚阴寒病证,时值阴寒危笃重证,敢于以温热大剂力挽沉疴。随着临床实践的不断积累和对仲景《伤寒论》的深入研悟,吴佩衡对人体阳气损伤所致的危、重、急、疑难病证的病机求索,明确提出了三阴寒化重证,尤其少阴阴枢地界是关乎患者阳气存亡之关键,力主非大剂回阳救逆、回阳固脱不足以挽回颓势,医者不可犹豫胆怯而失济黎之心。

吴佩衡强调扶阳固本。他上索《黄帝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下取后世赵献可、李忠梓、张志聪、黄元御、陈修园、郑钦安诸贤之说,结合深厚的临床功底,研究并提出人体阳气在生理中的重要地位及在病理过程中的易损性理念。他十分强调“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不彰.......”的普遍指导意义。他在所著《医药简述》一书中,反复阐述《黄帝内经》中“少火”与“壮火”的临证鉴别及治疗要领。其云:“壮火乃邪火而非真火也(如温病、暑病、瘟疫病,伤寒阳明白虎、承气证,湿热、阳明燥证等之邪火)。少火乃心脏之君火,肾脏之命门火及少阳相火等,乃真阳之火而非邪热壮火也。邪热之壮火,必须消减,真阳之少火,则绝不可损也。”他又从临床治疗的角度,论述了十味中药“主帅”,既有附子、干姜、肉桂为代表的热性药物,又有石膏、大黄、芒硝为代表的寒性药物,用以指导后学顾护少火和消损壮火之法。在《吴佩衡医案》中,记载了他辨治暑证、瘟疫灭壮火,用药大刀阔斧的风格及挽救三阴寒化危证时,重用附子的过人胆识和大医风范。

附子药性温热,能温中扶阳,散寒、除湿、止痛。吴佩衡在理论上对其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在实际应用中更有独到之处。据他多年临证体验,但凡面色淡白无华,或兼夹青色,倦怠无神,少气懒言,力不从心,动则心慌气短,自汗食少,畏食酸冷,溺清便溏,诸寒引痛,易感风寒,甚或形寒怕冷,手足厥逆,恶寒蜷卧,喜暖向阳,多重衣被,口润不渴或渴喜热饮而不多,舌质淡(或兼夹青色),舌苔白滑或白腻,脉象多见沉、迟、细、弱、虚、紧等,都可以用附子进行治疗。只要谙熟其药性,配伍及用量适宜,炮制煎煮得法,且不违背辨证论治的精神,附子的临床应用范围是很广泛的。临床上他常用附子加入辛温发散剂中治疗阳虚感冒,取其温经解表,扶正除邪,祛邪而不伤正气;用附子配合温里药,增强扶阳散寒除湿的效果;与补气药同用,以追复散失之元气;与补血药共伍,以滋润不足之真阴。经验证明,依照他的理论和方法进行治疗,不仅能促使人体因各种原因导致的“阳虚”、“阴寒”病证得以恢复,而且用于治疗沉寒痼疾或某些危急重症,尤能显示出化险为夷之巨大作用。

吴佩衡对附子为主药的“四逆辈”的把握,已升华到活泼圆通的境界。他主张针对三阴寒化之危证、重证,只要辨证精确,即可大胆施之,以挽颓救危。他在《医药简述》中提到:“承气,攻阳之方也;四逆,回阳之方也。以干姜温气,则上焦之阴寒散而外阳回矣。以附子温水,则下焦之阴寒散而内阳回矣。得甘草之和中,则姜附之力合,上下连成一气,而旭日当空,表里之阴霾自散。而误用汗、吐、下等法,或未经误治而病至阳亡,已现四肢厥逆者,即以此方主之,故名四逆汤也。加重干姜名通脉四逆汤,治阴盛格阳无脉之重证。加参则兼救真阴。加参芩名茯苓四逆汤,并可以救阴治水而交心肾。去甘草则名为干姜附子汤,其热力愈强。去附子名甘草干姜汤,专回上中焦气分之阳。去甘草加葱白名白通汤,专交心肾之阳,以收水火既济之效.......自后汉以还,配有附子之方剂,实不可胜数,兹不过介绍其重要者而已,但是只要切实掌握此十方,且能圆通运用,即可治疗百数十种比较疑难之病,其功用亦不小也。”他在著作中说道:“用药如用兵,药不胜病,犹兵不胜敌。能否胜敌,应视善不善用兵而定。”又言:“附子辛甘大热,药性干燥,性属纯阳,走而不守,通行十二经,主归心、肾、脾三经,上能助心阳以通脉;下能补命火暖肾阳,暖肾水以益水消阴;中能温脾阳以济运.......是一味温里扶阳之要药。”他还直言不讳的告诫后学:“切勿效终身行医,而终身视附子为蛇蝎。若医而遇附子之证,何从治之?于临证时,应分清虚实寒热,当用则用,有是病用是药,定能指下生春,活人无量,切勿以人命为儿戏也。”多年来,他不仅救治了大量垂危患者,也逐渐形成了别具一格的吴氏学术流派。

1943年秋,昆明市市长17岁的独子曾道坚,患伤寒重证,已在西山脚下范博士疗养院住院19日,但病情日渐加重,已请数医会诊,一致诊断为“肠伤寒”并有肠出血或有肠穿孔的可能,决定施用输血方法挽救。输血后不但病势未减,反而加重,群医宣告已无良策,嘱备后事。此时,著名西医徐彪南引荐吴佩衡为之诊治。吴佩衡到达该医院,已是晚间九时,询知患者病久,身已不发热,但腹中鼓胀,小腹疼痛,不时呻吟,小便短赤,大便有七八日不通,饮食不进,日夜眼不交睫,卧床身不能转侧。查见舌苔白滑而厚腻,不渴饮,脉弦紧,重按则无力而空。诊毕,分析认定,病势十分危重,系伤寒坏病,病邪深入少阴之脏寒证,阳气内虚,阴寒太盛,寒水阴气内结为冰霜,腹内阴霾四布,发热虽退但里寒已极。二便不通,乃系阴寒凝结,真阳太虚,无力运行,非热结之证可比也,一线生阳有将脱之势,病势垂危,颇为费治。唯有扶阳抑阴温化之法,使在上之寒水邪阴由口中吐出,中下之寒水邪阴,由二便排泄使除,阳回阴退,方可转危为安。拟仲景通脉四逆汤加吴茱萸、上肉桂治之。并告知病家,倘若服药后发生呕吐涎痰或大便泻下切勿惊疑,为病除之兆,一线生机,可望挽回。拟处方如下:白附子160g,干姜30g,上肉桂16g(研末,泡水兑入),茯苓26g,吴茱萸6g,甘草6g,葱白3茎。

10月26日再诊。患者前日服上方后,悬即呕吐涎水碗许,系病除之兆。脉搏弦紧已退而转和缓,大便溏泻一次,小便解三次,唯小腹尚痛,时作时缓。缘病程日久,阳神太亏,里寒太重,虽已见效,然病重药轻,力不胜病,犹兵不胜敌,幸为气不喘,痰不鸣,手足温暖,脉和缓较有神,继以大剂扶阳温化,务使阳回阴退,渐可转危为安。处方:白附子260g,干姜60g,吴茱萸20g,上肉桂16g(研末,泡水兑入),公丁香6g,茯苓30g,砂仁6g。10月27日三诊。患者前日清晨服药后,又呕吐涎水两碗,下午服药后又吐一次,大便泻利数次,均数“冰霜化行”,病毒邪阴由上下窍道溃退。舌苔仍厚腻,舌质红活,面唇色泽亦转红润,体温如常,脉搏和缓较有神根,腹胀微痛,鼓胀已减退十分之六七。大关已过,然病人阳神太亏,邪阴尚未除净,仍以大剂扶阳辅正主之。处方:白附子300g,干姜60g,上肉桂16g(研末,泡水兑入),甜马槟榔6g(去壳,捣),吴茱萸6g,台乌药4g,砂仁6g,茯苓30g。

此后,吴佩衡抓住患者阳复阴退的关键转机,以大剂量附子(200-300g)组成的“大回阳饮”加味施治,温化上焦寒湿,温散下焦阴寒。由于阳气来复,若离照当空,阴霾四散,经大便排除体外,随着大便由酱色转为黄色,胃气得复,患者始有食欲。在肌表之寒湿亦经腠理排于体外而现白倍,表里邪退,正气来复,病人因此而获生机,已进入坦途矣。此时吴佩衡也非常高兴,心口言七言一首:

   阴云四合日光微,转瞬真龙便欲飞。

   辛甘化阳离火现,何愁大地不春归。

经历十一天,每天一诊,共十一诊。病获痊愈,患者精神、饮食均佳,但形神尚弱。拟四逆汤加味一剂,继以黄芪建中汤、桂附理中汤及归脾养心汤善后调理十余日,精神渐复,出院回家休养。此后健康,体质恢复如常。

1988年,在纪念吴佩衡诞辰一百周年大会上,当年经吴佩衡救治的曾道坚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人,他欣然题诗一首:“道坚伤寒病厥阴,秉哲明断危难生。义父药到春便回,六经辨证妙入神。先君得全心头肉,复生吾子铭骨深。欣逢诞辰庆百年,彪焕千秋照杏林。”并附言:“旧体一首实述当年患伤寒重症往事,范先生亦西医名家,曾惊叹为神。先父曾恭赠‘复生吾子’四字,并以道坚作先生螟蛉之子,从兄弟均以义父尊称,对深恩刻骨铭心。欣逢诞辰百年之庆,借云南省卫生厅、中医学院及学会徵文纪念之机,为颂为祝。”

1948年开年,著名西医专家、云南省立昆华医院秦院长的独子秦念祖,年方十三岁,患伤寒重症,发热二十余日不退。秦院长精于西医,对其子曾以多种针药施治,未效;又邀请数位著名西医专家会诊,均断言无法挽救。后由秦之门生推荐,邀吴佩衡前往诊视。

吴佩衡于元月七日到医院诊视时,患儿已发热不退二十余日,晨轻夜重,面色青暗,两颊微发红,口唇焦躁而起血壳,日夜不寐,呼吸急促,时而发迷无神,时而又见烦乱谵语,两手乱抓有如撮空理线。食物不进,小便短赤,大便已数日不通,舌苔黑燥,不渴饮,喂水仅下咽两三口,多则不吮。脉象浮而空,重按无力。吴佩衡认为,此系伤寒转入少阴,阴寒太盛,阴盛格阳,心肾不交,致成外假热内真寒之阴极似阳证。患儿外虽现一派燥热之象,内则阴寒已极,逼阳外浮,将有脱亡之势。法当大剂扶阳抑阴,回阳收纳,交通心肾,方可挽回。若误认热证,苦寒下咽,必危殆莫救。

吴佩衡照仲景法,采用大剂“四逆”、“白通”诸方,每日一诊,患儿渐有起色。至十五日诊时,其咳嗽、腹痛已止,唯正气尚虚,起卧乏力。继以四逆汤加参、芪作善后调理,服五六剂而愈,其后体质健康如常。

以上二例,可窥豹之一斑。吴佩衡一生抢救危重病人无数,他辨证精细确切,用药大刀阔斧,敢于承担风险,能使“一丝残阳将绝”之危症,转危为安,妙手回春,在医界引起很大震动。在他昆明市万钟街的两层楼诊所和住家的门楼上,挂满了患者及家属回赠的横匾。每天,其诊室内外门庭若市,实为当年昆明的一道风景线。

吴佩衡为了进一步倡导中医学理,于1945年创办了《国医周刊》,这份刊物内容丰富,促进了当时中医界的学术交流。

吴佩衡一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日理百诊,来者不拒,且从不马虎了事。对于求诊者,不论高低贵贱,他无不精心调治;对贫穷无资者,除免诊费外,还经常赠送药费;对疑难重症,甚至还亲自督促病人服药。有的病家缺乏煎煮附子的经验,他便给予耐心指导,甚则自己先尝试,待无问题后,才让病人服用。云南省名老中医来茂春回忆,当年吴佩衡曾对他说:“有才无德,有德无才,均不足为良医,应当以德统才,方为优秀的医生。”来先生一直珍藏着吴佩衡书赠他的一副对联,把它视为瑰宝。上联曰“敢诩救人即救国”,下联是“须知良相媲良医”。吴佩衡常告诫同事和学生们说:“若有病厄来求救者,不问其高低贵贱,长幼妍媸,恕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均应精心治疗。只有这样,才称得上是人民的好医生。”

原云南省委纪律检查委员会领导曾撰文(1989年)说:“吴老给我们一个突出的印象是不单医术高超,而且医德更高。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道德规范,以救死扶伤为天职的医界,当然也有自己的道德标准。我们认为其中最主要的是不分高低贵贱、贫富,平等行医,以济世救人为宗旨。吴老正是这样一位可敬可钦的人民医生。我们曾经找吴老看过病,在他的家中,见过登门求医的各类人士,他都认真热情的给予医治。对位显者,毫无谄媚卑躬之态,对平民,亦无倦怠厌烦之情。这种起码的医德,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甚至有人还不愿去做。吴老豪爽、诚挚的性格,刚直不阿、平易近人的作风,就显得特别可贵。”

虽然吴佩衡的学术造诣及群众声望日高,但他仍十分谦虚,从不居功自傲。一次一个门生出于对他的仰慕和敬重,特地为他写了一副对联:“济世全凭存心无任钦佩,处方独具斗胆有谁抗衡。”吴佩衡看后,认为言词有奉承之意,但又不便当面指责,为避免伤害这个门生的自尊心,便借用了一个典故加以开导,结果师徒二人还是高高兴兴把这副对联烧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已年逾六旬的吴佩衡虽然肩负不少行政及社会工作,但仍起早贪黑地辛勤耕耘在中医临床、教学及学术研究的第一线,亲自接诊无数患者,抢救了不少危重病人,全国各地都有很多慕名求医的患者。

云南省楚雄州计委原主任朱铮,1958年从中央党校毕业后,就任墨江县委书记不久,由于劳累过度,患喉结核,于1960年春到云大医院(昆明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耳鼻喉科住院。经用药物、熏喉、理等方法治疗,不见好转。医院建议他回家休养二至三年,少讲话或不讲话,争取慢慢恢复,否则病情继续发展,则有失音的可能。朱铮深为焦虑,决定转向中医求治,于是设法找到了吴佩衡。经详细询问病情,仔细把脉,吴佩衡认为病缘于风寒入肺,因时日久,虚火上升,瘀结于喉部,用清凉解毒法无效,必须引火归原,把虚火导入丹田,方能使病情缓解,逐步痊愈。吴佩衡为患者开了包括附子、上肉桂、麻绒、细辛、干姜等十多味药组成的方子,嘱连服三十剂。三个月后患者感觉渐好,讲话不再吃力,发音也较清晰,自觉好转七成。再次复诊,吴佩衡又配二十剂药,患者服完后自觉好转九成余。第三次复诊,吴佩衡仅开上肉桂一味药,嘱研末后泡水多饮,半年后痊愈。至今八十五岁高龄的朱铮,未留下任何后遗症。此事令他终身难忘,深感中医学的博大精深,也深深怀念吴佩衡老先生,认为吴佩衡的高超医术、厚重医德、大家风范,堪为后人楷模。

1963年,云南中医学院附属医院傅跃华老师患“尿崩症”,整日头痛如劈,心慌、胸闷、气短、呼吸困难、夜间常起床几次,到室外静坐呼吸。五心烦热,全身皮肤欲用冷水冲洗方感舒服;脉弦数,舌质红,舌面有裂纹,无津液。大便干结,尿频(约每二十分钟一次),尿量多,色青,24小时尿量约为三万毫升,夜间小便要用桶盛装,尿的比重低于正常值。烦渴多饮(约二十分钟饮水一次),二十四小时饮水量约三万两千毫升。由于口中唾液极少,只能吃稀饭维持生命。用脑垂体后叶素治疗,一次注射后,症状仅能缓解八小时,而血压确升至高压180mmHg,低压120mmHg,头眩晕,不能下床,八小时后烦渴症状加重。在绝望中请吴佩衡诊治。吴佩衡诊为“消渴症”,辨证属真寒假热,肾阳亏损,命门火弱。每剂中药用300g附子、15g肉桂,以温肾补命门火为主,再佐其他中药加减。服药十三剂后,脉缓,舌质淡,苔微白,舌面无裂痕,津液增加,可以进食干饭。小便次数明显减少,约三小时一次,二十四小时饮水约四千毫升,尿量约三钱毫升。头痛、心慌、胸闷、呼吸困难等症状消失,可以坚持正常工作。1972年,傅老师在第四军医大学附属医院内分泌科全面检查后,某教授对他说:“我在几十年的临床工作中,未见过像你这样治疗效果好的尿崩症患者。”

1966年初,中共中央西南局某书记患肺心病危在旦夕,正在成都金牛坝宾馆特设的病房中进行抢救。吴佩衡受云南省委派,由儿子吴生元陪同,紧急飞赴成都参加救治。当时参与抢救的全国著名的二十余位教授已先期抵达,每天组织会诊,直接向周恩来总理彙报病情。吴佩衡到达时,专家组已决定行气管切开术,但吴佩衡仔细诊察病人后,剖析病情,果断提出治法,认为暂不必行气管切开,力主以中医中药主治。众专家大为惊叹,熟知西医治疗原则的儿子也为父亲捏了一把汗。大家在病床前瞬间沉默,几乎使空气凝滞。最后,这一大胆的决断终于得到病人家属的认可和支持。吴佩衡立即书写处方,第一剂就用了两百克附子。然后由吴生元乘车到成都几家大药店选购最好的上桂,并连夜守在三个电炉旁煨煮,亲自试服后,再给病人服用。

一剂药服完后,病情明显缓解,于是病人对吴佩衡倍加信任,只服吴佩衡离开的药。以后吴佩衡接连下药,附子用至八百克,十五天后病人即能坐起,一个半月可以下床走路。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越南国防部长武元甲大将专程赴昆明,找吴佩衡诊治,并合影留念。阿尔巴尼亚画报记者还专门来采访吴佩衡,并在他们国家的画报上做了专题报道。朝鲜东医代表团也曾专程拜访过他。不言而喻,那时吴佩衡飞学术研究、临床经验和社会影响进入了一个新的鼎盛时期。